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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 调查铁友(上)文字大小:  

鲜花:125朵  送花   作者:山左王氏     阅读:1568     发表时间:2016-02-04 06:10:49    评论:1     字数:7669

【编者按】赵家良与柳莺的事情,组织上交与"我"调查。我与赵家良私交深厚,与柳莺有一层表兄妹的亲情关系。因为家谱记载,我的父亲与柳莺妈妈的父亲是远房堂兄妹,而我十分喜欢柳莺那份单纯与天真,把她当作亲表妹对待。所以,当我接到这个任务时,内心乱作一团。面对赵家良的妻子阵虹的从容与淡定,我开始对这个爱吃醋的女人寡目相看。面对错综复杂的人物关系,故事越发扑塑迷离。一起期待下回精彩。【编辑:盈儿】

  柳莺出事的消息,第二天一早就传到了我的耳朵里。上班后,我打电话给赵家良,这小子正在家里睡觉呢!他说10点去局里,今天事情一大堆,去不了医院。
  “晚上下班后看情况吧,到时我给你打电话。”赵家良说。
  我下班时把这事儿忘了,直接回了家。而赵家良也没有给我打电话。
  今天早上,我实在放不下心,吃完早餐就驾临市人民医院。
  赵家良与柳莺是朋友,他都不去看柳莺而我却急着去,这并不是“皇上不急太监急”,我与柳莺的关系比他近,他与柳莺最多算做有一定的人情关系的熟人、朋友,而我和柳莺的关系接近于兄妹关系。
  我不打逛语。她姓柳,她妈妈姓王,而且我们现在的王氏族谱上有她们的名字,族谱年表中是这样记的:蕴善次女,秀云,生于公元1954年,初中文化,嫁铁源市城西小学校长柳青,生一女莺。按照老规矩,柳莺将来的子女不可以入王氏族谱,但柳莺本人是谱上有名的。王蕴善是我的远房叔祖,算下来,柳莺是我的表妹,一点也不含糊。
  不过,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这层关系,若不是那一年柳莺深入敌巢、智斗秦老板,我都不知道铁源市还有这么一个人。前年暮春,我们市旅游局、文化局、文物局联合起来开大会,市委书记、市长都参加了,不知道为什么,他们把我也请到主席台上坐,而且把我的座位安在张书记旁边。我一看就感到不伦不类,坐下来以后还闪过这样可笑的念头:难道我又进步了,马上要当“副班长”?会议开了场,我才搞明白:原来给我超级礼遇是有事奉承我做。
  我的先祖王皋于宋朝任康王赵构的一品太尉,也就是戏中所演的“宰相”。王皋因抗金无望而遁隐苏州太湖边上的太平镇,生了三个儿子,二儿子传下了我们这一支。现在苏州发掘文化旅游资源,扩修了王皋陵墓,在葫芦岛上建了个十多米高的王皋铜像,修了不少纪念性质的殿堂馆所,打造类似沙家浜的旅游景区,促动了我们主席台上的这帮人。他们热烈地发言,说我们铁源的王氏,同为王皋后代,并且家族庞大,我们也有权利利用王皋之名开发铁源的文化项目。于是就进入了重修王氏族谱的议题,没有族谱,或者族谱编得不好,不能一代一代的对接到王皋膝下,上面不会批准这个文化项目。
  看来,会议组织方早有预谋了,会议结束前,宣布了重修王氏族谱顾问委员会名单,这些顾问都是文化局、文物局的人,实力很强。但是他们只能领导、指导,修谱委成员——也就是具体干活的人必须是王氏家族内部的。这样,就将王氏家族内的十几个有点国文底子的人拉了过来,组成修谱委,我在修谱委里面还任了职呢,我是三个主编之一。我的任务是写序以及核对个别记载不明、有疑问的传承关系。
  动手写序,这才想起城西小学的柳校长写序写得好,写各种碑文也有一套,市中心文化广场上的纪事碑的开头和结尾部分就是他起的草,至于中间部分那些歌功颂德的内容,如“时值盛世华年,政通人和,遂驾改革之舟、升开放之帆”搞了哪些大项目,增长了多少GDP,取得了哪些政绩之类的话,是政府办秘书班子搞的。承蒙高看,他们搞好以后送给我“斧正”过,那些内容我早已忘却了,有时去文化广场散步,也懒得去看那个碑。我吸了几口烟,乘着有精神的时候,挥笔写了几行“树高千丈必有其本,水流千里必有其源,吾王氏家族……”之类的话作为起首,写了几行“揽家乘而肃然兮,思古抚今以追远”之类的话作为结尾,过了一会儿,我又补充、润色了一番。序言中间的部分无非是王家出了哪些人才,家族是如何的兴旺,以及此次修谱的过程等等,要等到以后往里面补充。我认为框架搞得差不多了,就拔下U盘,赶到柳青家里,恭请柳大校长帮我把把关。
  柳大校长穿着半旧的休闲装,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,表露出文化人的气质。他对着他家的电脑看我的大作,看完了也没有发表意见。过了半晌,他轻描淡写地说:“这个东西不要请我看,你比我写得好。”我正想说谦虚话,他抢在我前面叉开了话题:
  “铁源王氏是明代洪武年间从苏州过来的?”
  “是的,我们有老谱。”说着,我从包包里摸出了我们录刻的老谱光盘。
  “莺莺,来给我放一下这个光盘。”说完,柳青领我坐到沙发上吸烟,喝茶。
  “洪武以前是什么朝代?”校长考我了。
  “是元朝,成吉思汗,忽必烈。”我认真地回答。
  柳青也很认真地给我讲课:“成吉思汗开疆拓土是一把好手,但是他的文化水平不敢恭维,只识弯弓射大雕嘛!更要命的是,他还有个毛病,嫌汉文文字难写难记,不提倡汉文,这就带来不少后遗症,其中一个就是谱系失录。不管哪个姓,明朝以前几十年的谱系记载都有程度不同的失记、错记等混乱现象。”
  我湊到柳莺身边,拿过鼠标点出洪武以后的先祖年表,柳青耐心地告诉我,铁源谱上的溥清公、彦政公都是生于元朝,他们的这些大名是朱元璋当朝以后取的名,这些先祖在苏州的元代老谱上可能不是这些名字,据他所知,元代汉人的名字大多是张三李四王二、通三通四通五、贵六贵八贵十这样随便乱取的简名,谱上的名字对不上就要断链,所以对那个时代的两三代人,要花功夫调研取证,加以对接。
  我恍然大悟:怪不得要我负责核对有疑问的事,看来他们分给我的活儿不会太轻松。
  柳莺不解地问我,修谱重男轻女,不登女性,违反人权,为什么政府要支持?我嘲笑她,说她不懂,我向她解释,假如她妈妈姓王,那么王氏族谱上会记载她嫁给柳校长,生了一个柳莺,而柳氏族谱上则会毫无疑问地登录柳莺和她的配偶、子女,怎么歧视女性了。我说到这里,柳莺忽然拖住了我的胳膊,用一副逼债的口吻对我说:“我妈妈就姓王,我妈妈真的姓王!你给我把她的名字找出来!”
  我真是秀才遇到兵了!她妈妈是五0后,我们铁源王氏的族谱最后一次续修是在民国14年,也就是公元1925年,叫我怎么去找她妈妈的名字?我干脆不理柳莺,转而问她妈妈:
  “你记得你父亲的大名吗?”
  “记得,叫王蕴善。”
  我没有费事就在年表里找到了王蕴善,与我爷爷王致祥同一个公支,是堂兄弟。
  “这么说,这一次你们重修了谱,也要登我妈妈、我爸爸和我的名字?”柳莺涨红了脸,瞪大了眼,激动地问。
  我拿捏她:“不登。你又不叫我老哥。”
  “叫,叫哥,这又不是假的……”柳莺的妈妈笑着动员她。
  “不叫,他咋不先叫你姑妈?”
  这下子轮到我脸红了。
  我很喜欢柳莺的天真单纯,我也很天真单纯,她“认祖归宗”以后一直就叫我“哥”,后来她好像对我产生了一种依恋感,我也感觉到了,我感到她是上帝送给我的小妹,她投胎投错了门户,跑到柳家去了。
  ……
  柳莺并没有躺在床上,而是坐在床上。看样子刚刚洗漱完毕,小清新的样子。
  “什么时候醒的?”我关切地问。
  “医生说,我只昏迷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,属于轻度脑震荡。”柳莺说。
  我转而问她妈妈:“姑妈,医生查下来有没有其他伤?”
  “运气好呢,没有撞坏骨头。”
  我微笑着向我的这位姑妈点了点头。
  我又问柳莺:“柳莺,那个撞你的家伙逃跑了,你还记得他的模样吗?”
  “不记得。国庆路上的事都不记得。医生说是‘失忆’了。喔,这样可怕的事,失忆了也好。”柳莺露出浅浅的笑容,很快又消失了。
  倒也是的。我想,我也有一些伤脑筋的事,走麦城的事,幼稚可笑、滑天下之大稽的事,有愧于家人的事,蠢得比不上一头驴的事……要是能将这些事从记忆中抹去才好呢!
  院长大人来了,也不知道是哪位机灵的医生或护士去报的信。院长大人溫文尔雅地跟我寒喧了几句,就请我去他办公室喝茶。临走前,我遗憾地向柳莺摊了摊双手,意思是:官场交际,身不由己,我没法陪你们聊了。
  我知道院长大人很忙,我喝了他半杯茶就准备向他告辞,正在这时,老女人陈丽萍来电话了:“王国梁,吴书记请你去一趟。”吴书记找我,一定不是什么太好的事,但是我也不怕,反正我又不会被双规,怕他什么?
  我来到了吴书记办公室。这位纪检书记的办公室很大,有三十几个平方,他的办公桌也很大,与企业老板的办公桌差不多,当审讯台也够了,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这儿审过什么人。我也有办公室,不过我的办公室是标制单间,不到20平方,里面一前一后放置着两张标制的写字台,我坐在后面,前面一张写字台空着。
  吴书记已经坐在那里了,在他对面坐着的是纪检委里面年龄比较大的李处长。我一进门,看了一下阵势,自觉地屈尊坐到了靠墙的大沙发上。
  “王副部长。”李处长在招呼我。
  也许因为我忠厚老实,讨人欢喜,所以我很有人缘。无论在什么场合,老一辈的领导都亲切地称我“小王”,一般的领导以及我的老婆则直呼我的大名王国梁,铁源市机关里的姑娘、小子们都叫我“王哥”。刚才,德高望重的李处长没有叫我“小王”,我感到有点不适应,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:我王国梁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副部长咧!
  “嗯。”我答应一声,向李处长行注目礼,恭聆后语。
  “公安上有件事情很特殊,不具备立案条件,但是不查不核又不行,这就有点难度了。市领导决定成立一个特别小组,不公开地开展工作。这个小组人员不能多,只有三个人——一个是我,担任组长,一个是你,担任副组长。之所以安排你来,一是因为不宜多用公安上的人,二是因为你在组织部分管监察,所以让你参加很合适。”
  “还有一个人是谁?”我问道。
  吴书记看着我说:“你猜也猜得出来,是他们公安上的人了。考虑到保密问题,公安上的督察、纪检就不直接介入,由他们潘局长具体配合你们。你看,虽然不立案,你们这个三人小组实力足够强大了。”
  “够强大?三个光杆司令,一个兵也没有。”我说。
  吴书记说:“这就对了。这次任务要求你们尽量地做到事必躬亲,需要配合之处当然可以安排人配合工作。”
  接着,李处长就点明了主题:调查赵家良。
  李处长在介绍具体情况。我只看到他的嘴在动,根本没有听清楚他讲了些什么。我的脑子完全懵了,就和柳莺被车子撞了以后的情况差不多。
  李处长说完了,从包里摸出一个数据盘交给我:“这里面主要是举报人提供的东西,有偷录的录音以及书面材料,另外还有赵家良的秘密手机的号码和全部通话清单。你今天先看看听听,熟悉一下情况,明天我们再碰头,研究一下工作部署。”
  我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任务充满了反感。我认为,柳莺不可能与别人乱搞不正当的关系。退一万步讲,即使坐实了赵家良与柳莺有点这个那个,也不值得如此大动干戈。这样做,似有整人之嫌。转而一想,想到了陈丽萍和陈虹,不看僧面看佛面,真要没事谁来整赵家良?我掂量着手中的数据盘,忽而茅塞顿开:这里面的内容,相关领导肯定知道了,如果他们认为毫无必要,是不会这么干的。
 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怏怏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随手将门反锁了。
  我拿出了数据线,连上了数据盘,迟疑了半天、抖索了半天也没有将插头插到主机上的插口里去。我心里非常害怕:看到赵家良与柳莺暧昧交往的内容,我心理上承受得了吗?万一他们除了暧昧以外,还有更加严重、更加恶劣的行径,我心理上承受得了吗?
  我恐惧地看着桌面上的数据盘,数据盘渐渐模糊,变成了一条丑陋怵人的毒蛇,我手上的插头,好像是毒蛇的利齿叉舌……我一下子扔下了数据线,双手抱头蜷坐在座位上。
  有人轻轻地敲门,我没有动弹。不一会,手机响了,我一看,是陈丽萍的号码。陈丽萍轻轻地说了一个字:“我。”
  我赶快开门,让她坐在我的位置上,我在她对面坐下。我们好一阵子都没有说话。
  “王国梁,”陈丽萍慢慢地开了口:“你与赵家良个人关系不错,难道你平时一点儿也没有发现他有什么缺点?”
  我惊咤地看着她:这个女人的消息怎么这么灵通?我们刚刚散会,她就找上门来了!是吴书记……是李处长……不,我们开会前,吴书记肯定与张书记研究过,那么张书记……我的头都要炸了!
  我咬了一下牙,不去瞎猜,冷静地对她说:“此时,我不便于评价赵家良。”
  “王副部长,我们都是组织同志,对任何人都不能徇私情,这个我懂。不过,我想拜托你一件私事,方便的话,你帮我做做陈虹的工作,让她正确对待,不要与赵家良闹。”
  找陈虹?我一激灵,思维忽然清晰起来:是陈虹这个信息专家首先得到的消息,是她告诉陈丽萍的!看来,我真的必须马上去见一下陈虹,然后去见赵家良。准确地说,我去见他们的目的是调查他们。我也很相信自己的直接感觉。我察颜观色,不会没有感觉;另外,我还能从他们嘴里套出我需要知道的东西。不过,我不能对陈丽萍明说。
  “陈姐。”我有意緩和气氛。在这种场合,如果她叫我王副部长,我叫她陈部长,那么我们是在谈公事还是谈私事呢?“陈姐,我保证做到。”
  “喔。”
  “陈姐,我马上就去,跟他们谈什么内容,我心中已有考虑,你放心好了。”
  
  出乎我的意料,六月怀胎的陈虹并不显得流兜,肚子似乎比结婚前还小了些。她的面色平静,目光清澈,举止从容。也许是将大部分营养供给了小宝宝,她的脸上略略有些憔悴,反而显出了几分清俊。
  陈虹身处市公安局办公室主任位置,小小的铁源市的任何事情在她面前都保不了密。既然如此,我决定无所顾忌,想到哪里就问到哪里。
  “妹子,大前天晚上,也就是国庆路出交通事故的那天晚上,赵家良一直在家吗?”
  “一开始在家,与我同吃饭,同洗澡,同睡觉。后来不在家。”
  “阿呀,说这么详细干什么,说得哥都不好意思了。他后来去哪儿了?”
  “去哪儿?配合二大队去出现场了,你不知道吗?你会不会问话呀?”
  “呵呵,不专业。”我脸老皮厚。
  “妹子,赵家良有几部手机?”
  要在平时,这个话应该由陈虹来问我才是。陈虹是个醋坛子,他不止一次地向我套问赵家良的事情,不止一次地通知辖区的治安科到我们斗酒、K歌的场所去搞检查。
  有一次,省团委城市青年工作部的领导来铁源视察组织建设情况,视察班子里有我和赵家良在省培训班里的学友。铁源市委市政府、市团委招待他们吃过晚饭以后,一位学友给我打电话。
  “你们是天庭钦差,酒足饭饱,打电话给我干什么?”我故意发牢骚。
  “咋啦?到了你的地盘上,你不出面招待,还说风凉话了?说,想不想吃夜宵?想吃就来。”
  来就来。我马上打电话给赵家良。
  一帮人会齐以后,傻眼了——大家肚子里面都已经是“五谷丰登”,怎么吃得下去呢?
  那么就去K歌。
  去的地方是名为“红杉树”的国际会所,会所里的K歌区装修豪华,光线若明若暗,极富刺激性、幻想性。一些小厅里嘈杂喧闹,低音倍司播放着极具冲击力、震撼力的音乐。一群人在里面吃吃喝喝,跳跳唱唱。也有一些小房间瞎灯瞎火,无声无息,也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什么。
  我们租的是举办团体活动用的豪华大厅。开足了灯光,灿烂辉煌,我们抽烟喝啤酒吃零食,互相吹捧、互相推举,一个一个登台歌唱,好像在开小型演唱会。
  K厅里还可以出租“主持人”,可以联系各个等级的演艺人员来助兴,可以搞得像电视上的专题文艺节目似的。不过,我们从来没有享受过这么高档的消费。
  我们正吼得热火朝天,那个不识时务的治安科长又领着人来查治安了。那伙人打着强光手电,一进门就大喝:“不许动!查身份证!”
  “张伟!”赵家良虎着脸,瞪着眼。
  “赵……赵局,走个过场啊——没有法子,你知道的。”张科长差一点将陈虹的名字说出来了。
  “走过场不行,工作要认真负责。来,先检查一下话筒。”赵家良仍然虎着脸。
  张伟让手下的弟兄坐下来喝啤酒,他自己抓过话筒,假意谦逊了一番,扯着嗓子唱了一首《送战友》,一看掌声挺热烈的,于是又来了一首《小白杨》。
  一开始,有人不知道张伟是奉命来“纠察”赵家良的,待他的两首歌唱完,所有的人都明白了,于是,掌声更加热烈,排山倒海。张伟下不来台,更加卖力地唱了一首《妈妈》:
  “……你一个人沉默撑着家,
  任岁月在额头上刻划。
  妈妈辛苦为家,
  你别再让泪流下,
  我会照顾这个家,
  亲爱的妈妈……”
  张伟满面红光,头上冒看热气,倾心投入,声情并茂,唱得比郁钧剑还要煽情,他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,我们也都忘了他是来干什么的。
  就这么回事。
  有时候,陈虹见风播雨,捕风捉影,闹出更大的笑话。
  一天,她下班早了些,就来到分局等赵家良一起回家。走进办公室时正好看见王田红着脸对着赵家良笑。王田走了以后,她就多云转阴下雷阵雨。赵家良没法子,打了个电话叫王田过来。赵家良问王田:“刚才我说的话听清楚了吗?”
  “听清楚了。第一部分是重点,要写突出一些;第二部分要补数据,补事例;第三部分太空,重写。”说着这些,王田的脸又红了起来。
  “嗯,去吧,抓紧一些。”
  王田又对着赵家良甜甜地一笑,接着对着陈虹露出了更加甜蜜的笑容,还做了一个小鬼脸,轻盈地转过身去,一阵风似的走了。
  赵家良拉过一份材料低着头看,装作与陈虹“道不同不相与谋”的样子。陈虹这才伸出手指,在赵家良额头上捣了一下,表示放他一马,不再追究。
  其实,有一个醋坛子老婆何尝不是一种幸福?我暗暗地想。
  ……
  陈虹回答我的问题:“我怀疑他有两个手机,但是没有看到过,只看到他用的局里配发的那一个。”
  答得真有水平,滴水不漏!我心里这样想着,我不打算再问这些敏感的话了。
  我端起茶杯,看了看飘浮在里面的茶叶:“陈虹,我感觉赵家良近来更加听话了嘛,我找他小聚他都不来,是不是你念紧箍咒了?”
  “没有的事。他最近忙。”
  “他忙一点也好,他不忙你就要忙,他一忙你就清闲了。”
  “你这句话的水平太高了吧?你是说,他不回家我就要去找他?说实话,我有时找找他的麻烦,是给他提个醒,并不是真的怀疑他什么。谢谢你关心他。”
  “哦,呵呵……”
  斗不过这个女人,我败下阵来,起身告辞。
  “王哥,拜托你一件事。”陈虹有点迟疑。
  我又坐了下来。
  “王哥,凭我的直觉,赵家良不至于……”
  我听明白了,这个坚强的女人在婉约地暗求我帮帮赵家良。我心中一阵翻腾,思忖了一番,我对陈虹说:“既然你把话说明了,我也就直说了。我与赵家良处到今天,对他是有一定了解的,也就是说,我心中有我的看法。该怎么查这个事,我也有工作方法,你放心好了。不过,你回去不能向赵家良摆脸色,不能让他知道这个事,否则要出大问题。”
  “喔,我知道。”
  “还有,人无完人。万一查下来有点这个那个的,你要冷静对待。”
  “王哥,我们这个家永远还是这个家,他永远是宝宝的爸爸,是我的丈夫。”
  “哎呀,肉麻,这个话你在枕头边上跟他去说嘛!”
  我嘴上在打趣,内心却十分感动。平时的陈虹在我眼中是一个平平常常的女干部,而且还有些嗜酸的习性。此刻,我感到中国妇女的善良孝悌的懿德在她身上得到了升华,她的形象在我眼中变得十分高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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