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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干部家庭(上)文字大小:  

鲜花:125朵  送花   作者:山左王氏     阅读:1771     发表时间:2015-12-09 11:35:26    评论:3     字数:6187

【编者按】文中的我有着显赫的身世与背景,而在省青年干部培训班认识的赵家良是一名基层干部,干的是破案子,抓人下号子的活计。由于我们年龄相当,爱好相同,当然还因为特殊的环境下,造成了现代人的孤单感,让我与他有许多共同语言。我的姨侄女王田,还是赵家良办公室的内勤人员。文字的开场就交待了重量级的人物性格、背景以及生活习惯,生活态度。我和赵家良并无过命交情,但我可以用公证的态度,将他看作一个好人。这一切都为故事情节发展,埋下伏笔。文字细腻、生动,语言严谨,非常期待故事的发展,大力推荐阅读。【编辑:盈儿】

  
  “回家了。”
  铁源市公安局宣堡分局局长赵家良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,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一句,
  匆匆地向门外走。
  今天是星期五,大家都想早些把活儿处理好,早些走。内勤王田也是这样,她正在忙着收拾局长办公室,收拾好了就可以下班。对于局长说的“回家”,忙活着的王田似乎没有听到,也许她听到了装作没听到,因为赵局长每次下班前都说“回家”,事实上并不都是马上回家,有时候要到夜里十来点钟才归窝。王田不大相信赵局长真的回家,所以她懒得抬起头来应答局长,只是漫应了一声。
  内勤王田干净利落,眼睛清澈水灵,很纯朴,很讨人喜欢。一年前,王田从警校毕业以后被招进来,赵家良安排她在办公室当内勤,每天早上到赵家良办公室开窗透气,搞搞卫生,泡上一杯茶。赵家良走了以后,给他整理办公桌,清理烟缸。其余时间则坐在她自已在局办公室里的位置上,听主任使唤,打印打印材料,干些零碎事情。转眼一年下来,王田乐此不疲,毫不懈怠,完全是一副打下手的模样。但是,局里的人都明白:王田是当主任的料,升到办公室主任位置是一早一晚的事;赵家良当然更明白——王田就是赵家良一手安排进来的;我是赵家良的好朋友,对于王田的事儿,我甚至比赵家良还要明白——因为我是铁源市委组织部副部长,王田是我的姨侄女。
  我老婆季君把安排王田的光荣任务交给我以后,我马上就想到了我的朋友赵家良。不过,我自己没有直接跟赵家良说,我又将这个任务转交给了季君的老爸——我的岳父季昨非。我自己是组织部的人,负责干部的升迁任免,为王田这点小事去开口求人,不太妥当。我今天求了人,万一人家以后找我来要官,或者出了什么大事来找我帮忙,我就会被动、尴尬。我的岳父季昨非是市委办的老主任,去年调升到人大任副主任,很快就要退下来。即使退下来,他的许多部下仍然在职,因此,他的影响力还在,没人敢为一点小事违拗他、拂他的面子。
  那一天我约赵家良小聚,我岳父也参加了。席间,我岳父问我:“王国梁,你看王田毕业后安排到哪里好呢?”我回答道:“小丫头,让她远走高飞不太好。”我岳父意味深长地“哦”了一声。这时候赵家良插话,问我:“哪个王田啊?在哪儿上学?”我马上轻描淡写地说:“我的姨侄女。读的南京警校。”我说话的时候,我岳父有意无意地扫了赵家良一眼。
  以后的情况就毋庸赘言了。赵家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王田的专业、爱好等情况,就爽快地表态:“宣堡分局正好缺乏她这样的人才!如不嫌地方小,不怕屈才,就到我这儿来。先从办公室工作干起。”
  录用警务人员有一套程序,不是赵家良一个人能说了算。但赵家良说了要人,一般情况下,方方面面一定会权衡落实的。相反,如赵家良不点头,上面硬要往他这儿塞人也不容易。就这么回事。
  局里派给赵家良的黑色奥迪A4已经停到了局机关大楼的门厅过道上。赵家良拉开左侧后排车门,钻了进去。他又说了一句“回家”,随后就不吭气了。司机小吴踩下了油门,奥迪A4轻快地蹿了出去。
  赵家良的家在鼓楼区,宣堡区与鼓楼区毗邻。这两个区都是中心城区,车水马龙,时常堵车。小吴拐了个大弯,将车开上了滨江大道,在滨江大道上跑一阵,插进来就是鼓楼区了。
  铁源市位于长江下游,与江阴隔江相望,与上海一水相连,背倚广阔富饶的里下河大平原,旁依著名的历史文化旅游名城扬州,人文荟萃,交通便捷,信息畅通。昔日金兵南下,欲从铁源过江南侵,岳飞在此发动群众,戳力抵抗,大败金兵。后来岳飞遇害,金兵卷土重来,却不敢再犯铁源,转而沿大运河袭取镇江,进而进占苏锡常,直下杭州。
  铁源人性格強悍,更兼精明,又不失文采风流,从商从文的人遍及全国各地。铁源市在经济、文化、时尚方面早已融入了上海的圈子,得到了“小上海”的别称。
  孔子说过:“食色性也。”孔子的这句话在铁源市的小环境里得到了现实的印证。铁源的银海包子与扬州的富春、冶春齐名,不少食客慕名而来,专为吃这几个包子。铁源的黄桥烧饼酥脆香绵,风糜全国,跻身于上流社会礼尚往来、互相馈赠的热门礼品之列。铁源的“色”,含义广泛,五光十色之意也,并不单指女色。铁源街面整洁,门店风格与南京路上毫无二致;商场里的商品琳琅满目,人们的衣着光鲜入时。当然,说到与“女色”沾边的事物,铁源也有特色,k厅、会所不仅数量众多,而且档次不低,点唱者已经不滿足于点几名“小姐”上来陪唱伴舞,不少土豪大富动不动就掏银子、掷千金,点省内名星、国内名星出场助兴。
  铁源市歌舞升平,很热闹,政府、百姓皆大欢喜,赵家良他们的压力可就大了。刑侦、治安方面有压力,管理流动人口、禁毒缉毒防毒方面有压力,加上市委市政府以经济发展为中心,不断地开发、引资,经常搞一些“文化搭台、经贸唱戏”的活动,需要赵家良他们保驾护航,赵家良他们忙得一天到晚连轴转。
  虽然压力山大,赵家良并不畏缩,他知道吃的“与人奋斗”的饭,受苦受累甚或搭上性命都是必须的。惟一使赵家良有些发悚的事儿是“回家”,他是妻管严,他想到自己的老婆时,心情会“晴转多云”;但是,被老婆管着也没啥不好,甚至可以说:也很幸福。因此,过不多久,“多云”又会“转晴”。
  赵家良拿出手机打电话:“嗯,晚上吃什么?”
  “我随便吃什么,反正你又不回来吃,问什么?”电话里传来女人的声音。声音很大,但并不很冲,连司机小吴都感觉到那一头的女人内心并不讨厌赵家良回家。
  “我回来了!”赵国良连忙讨好地说。
  “你现在在哪里?”
  “在车里,快到家门口了。”
  “哦。”
  赵家良还想说什么,那边已经挂断了。
  小吴的嘴角向上挑了挑,脸上隐隐地显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,但很快就消失了。
  两年前,赵家良因在刑侦工作中成绩显著,由刑侦大队长升为宣堡分局副局长,去年“转了正”。就在他“转正”之前,他老婆耳朵里听到了一些悱闻,说赵家良有一个秘密情人,漂亮极了,无法形容。
  “他们在哪里幽会?”
  没人能说出个影和形来。于是,赵夫人主攻小吴,套小吴的口风。小吴信誓旦旦,保证赵家良从未与哪个女人单独见过面说过话。小吴还说:
  “嫂子,我听说赵局快要扶正、当一把手了,如果他有生活作风问题,组织上还会提升他吗?不信你到组织部去问一下,问一问赵局有没有这方面的问题,不就行了吗?”
  小吴的话是一道封口令。从此以后,赵夫人在任何刀场合再也不说赵家良搞秘密情人了。
  还好,赵夫人没来组织部查问,要是来了,那才有意思呢!因为我是组织部的副部长,我又是赵家良的铁杆,不要钱的戏,送上门来演,我会不欢迎吗?
  我认为赵家良是个好人。我是有根据的:首先,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旦有了那种事,就别想隐瞒、保密。尤其是场面上的人物,一举一动都有眼睛盯着。一个有权力的干部,在自己办公室后面的储物间摆个小床,美其名曰“休息床”,或者在某个有关系的宾馆弄一个客房作为自已的“休息室”,别人不会异议。但是,如果哪个女部下、女朋友也到这儿来“休息”,那就不能指望别人不去传播消息,不去举报,不来敲门。还有,男女之间不正当交往,必然有信息往来、经济往来,所有这些都是可以监控、查询的。指不定哪一天,相关的录音、录相就会爆到网上去。更重要的一条,我认为我自己是一个标准的正人君子,我不会与一个坏蛋成为铁杆,我的铁杆不可能不是好人。
  赵家良办公室里没有休息床,也没有在外面营造安乐窝,更没有在上班时或下班后玩失踪,他真的是一个好人,所以我和赵家良很投缘。
  我和赵家良是在省里的青年干部培训班上成为朋友的。基层县、市40岁以下的青年干部中的培养对象必须报省委组织部备案,省委定期举办青年干部培训班对这些人进行培训,实质上是对他们进行升职前的充电。几年前,我与赵家良一起进入了这所含金量甚高的“学府”,真的是意气风发,神采飞扬。我们俩在铁源时不怎么熟悉,不怎么打交道,仅仅是互相认识而己。他是草根出身,干的是破案子、抓人下号子的活计,他是与最下等的人打交道的。而我,才情横溢,文武双全,有闪光的个人履历,我在市委办当副主任兼秘书,干的是与书记、市长等大人物打交道的工作,而且还有一位老岳丈季昨非当我的背景。相比而言,我要比他优越得多。但是到了这里,到了培训班上,大家都是同学,差距就不存在了。我和赵国良这两个“铁源帮”距离一下子拉近了,感情一下子加深了,终日如影随形,大有手足情深、相见恨晚之感。
  有时候,我们也谈谈政治,谈谈个人前途。培训班快结束时,赵家良对我说:“你回去以后,准备着当‘护士’、‘班长’吧。”
  铁源政界有一些歇后语,护士是副市的意思,班长是一把手的意思。我自我掂量了一下,也许我的能力可以当“护士”、当“班长”,但是我命中注定当不了。大市一二把手的选拔对象,大多是从基层县、区的一二把手里面产生的,而像我这种徒有虚名、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人不大可能被放到下面的县、区去当主要领导,如果不走这一步,想从我的政府办直接走进市长室、书记室,一步之遥难于登青天。
  我对赵家良说:“我不大可能当什么护土、班长,真的不可能!而你呢,你的明天是分局局长,你的后天是市局局长,你的将来有可能是市政法委书记。不过,话虽这么说,路还得自己走。我问你,你自己有一个发展的方向、目标吗?”
  赵家良诚恳地说:“说实话,我有时候也憧憬未来。”接着他又感慨:“唉,我有你的水平、有你的条件就好了……”
  我没有接下去说。说实话,现在我没有什么个人发展的憧憬和目标,但是我过去曾经有过。我19岁入伍,20岁入党,部队领导对我非常重视,着实将我作为重点对象来培养。我转业回到铁源,地方组织上同样把我当做一块料,我的发展机会仍然很大,但是,如果让我下到基层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,我的勇气和斗志已经不太充足和旺盛,领导上似乎也没有这种打算。
  我和赵家良一个安于现状,一个追求进步,却没有分道扬镳,相反,共同的兴趣、共同的语言、共同的行为使我们越来越铁。
  年轻人都喜欢玩。我虽然不太年轻,但玩心不泯,到老也不会改。玩也有讲究,玩也分层次,我和赵家良玩什么呢?下三滥的不能玩,花钱多的不能玩,例如打高尔夫,买不起会员卡。那么打牌斗地主?又嫌太没档次。最靠谱的玩乐场所是酒席场子、K歌场子,一般情况下我都不拒绝。“二般”情况指的社会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或者我不太熟悉的人安排的场子,遇到“二般”情况我就要斟酌再三。
  又是一个周末,我和赵家良都没有回家。我并不是不想回家,是赵家良不让我回家,他说铁源凤灵乐器公司的吴总今天来省城办事,已经约过了,晚上一聚。
  “又没有约我。”我说。
  “约的就是你,好不好?”赵家良生气了:“人家吴总早就有心约你吃个饭,他在铁源请过你吧?你的架子大,没有请得动,是不是?今天委托我转请,你若回家,我就吃不成。”
  ……那就吃吧。
  吴老板中等身材,穿着普通的工装,老实巴交的样子。真人不可貌相,吴老板站到大街上去,我保证谁也看不出、猜不到他是我们这个地球上的乐器大亨!仅小提琴这一种乐器,他的产销量占到全球销售总量的四分之一。
  饭是在秦淮河畔的阅江楼上的食坊里吃的。名为阅江楼,实际上在楼上看不到长江,只看见秦淮河;为什么叫食坊而不叫包房?原来这里是一个半封闭的空间,朝向秦淮河的一面不是窗户,而是像观景台一样的过廊、栏杆。坐在雕梁画栋的食坊里,欣赏这见证过六朝繁华的古秦淮河风光,喝点小酒,听听小曲,真正叫做不亦乐乎。
  说起小曲,那是一个穿着旗袍、化着古妆、抱着琵琶的“小娘子”唱给我们听的。我们没有请她,她自己从廊道里走进了我们的食坊,自己寻了个空椅子坐下,轻启朱唇,唱了一曲《临江仙》,吴总的随从正准备打赏钱,小娘子却笑着递上了她的节目单,吴总让我点曲子,我草草地看了一下节目单,对小娘子说:“你弹的琵琶,就来一曲《琵琶行》吧。"小娘子夸我:“你真在行。”说罢低下头,噼里啪啦地拨弄起来。
  我们这种小规模的吃,只讲究质量,不追求排场,点的菜不多,吃了个把小时就好了。小娘子弹了好几个曲子,给了我们很美的享受。我们的吴总也给了她应有的回报——吴总从钱夹里“哗”地一下子抽出了一小叠红票子,我一看少说也有五、六张,吴总数也没数,就递给了小娘子。
  摸摸肚子,剔剔牙齿,吴总看着我说:“下去散散步吧?”我说:“行。”于是我们就在秦淮河边上瞎逛。
  吴总在一幢摩天大楼面前端详了一下,径自走进了楼下的一个不大的门厅。我们进去时,吴总已经从吧台领了几只手表一样的东西拎在手上。后来我才知道,这“手表”是计价器,背面有号码,进去的人一人领一只,所有的消费都记录在里面,出门时照表买单。
  吴总在电梯口轻描淡写地对我们说:“洗个澡,躺一会儿。”好像这种小事就和抽支烟喝口茶一样,不需要征求我们的意见。
  洗就洗吧。对于搓背、按背、修脚、摩脚这套程序,我们又不是不熟悉。吴总已经给了我们“手表”,我们就不再需要吴总照应了,各人自由活动。不大一会,我和赵家良就搓好了背,冲了一下,回到包房躺到床上。
  我和赵家良都有了点睡意,刚刚开始迷糊,麻烦事情来了。
  其实并不是麻烦事,只是来了两个“小娘子”要给我们按摩。摩就摩吧,又不是没有摩过。两个小娘子说干就干,一个人对付一个,爬上了我们的卧床,与我们挨到一起,两只手搭住我们的肩部捏弄起来。
  小娘子身上有股香味,香味很迷人;小娘子皮肤雪白粉嫩,好像一掐就会流出水来;小娘子的胸部随看呼吸起伏,快要把薄薄的短衫撑破了。说实话,我的审美观是很高端的,我最欣赏身材勻称结实、皮肤带些健康红的有朝气的女性,我还喜欢偷偷地打量女性的腮部和下巴壳,我认为这个部位要比胸部性感得多。像这种“服务场所”里的女性,很难符合我的审美理念。不过,今天的感觉却有些异样,有点冲动,大约是小娘子与我贴得太近了,俗话说“人怕当面”嘛,“人非草木”嘛……我下意识地端详小娘子的脸:她是所谓的小苹果脸,用土话来讲就是“狐狸脸”,狐狸脸上长了一对狐狸的撩骚眼,狐狸的小嘴嘴,狐狸的尖下巴……不好!藏在浴裤里的那个家伙忽然蠢蠢欲动,很快就要“挺身而出”!情急之中,我无可奈何地说了一声:“趴下来按吧……”赵家良与我心有灵犀,我一声号令,我们两个人就像做操一样,“刷”地翻了个屁股朝上。
  “在背部按几下就算了,别的地方不按。”我说。
  小娘子认真地给我们按背部,后来大约按累了,她们俩坐到我们背上,一边与我们聊天一边扭屁股。说实话,享受这种肉屁股按摩,还真的挺消受。小娘子说,这里还有“进一步的服务”,如果需要,她们可以去安排人。
  我们没有享受“进一步的服务”,等到吴总来了,把“手表”交给他去买单,我们就回宿舍安安稳稳地睡觉去了。
  回去的路上,我对赵家良说:“这种地方不能多来。好比泥坑,一掉下去就越陷越深。”说这些话的时候,我心里想到了胡长清和成克杰。
  “是的,不值得。”赵家良感叹。
  “‘不值得’!说得精辟!”我在他肩膀上擂了一拳。
  ……
  培训班结束后,赵家良真的升为分局局长,我去了组织部,任青年干部处副处长,一年后成为正处,今年又提升了,当上了副部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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